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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欧涅葡萄酒:真正出色的小众情人

2013-06-26  文/高翰

有着浓郁花香与丰沛的热带水果风味的维欧涅(Viognier),在澳大利亚、美国、阿根廷还有南法的朗格多克,被公推为最时尚的葡萄品种。不过,正如“时尚”这回事儿本身也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样,维欧涅当下固然备受关注,实际上却拥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维欧涅葡萄酒:真正出色的小众情人

简西丝·罗宾逊曾提到,1985年她在撰写《藤蔓、葡萄与葡萄园》(Vines, Grapes&Wines)一书时,发现世界只有32至80公顷的葡萄园种有维涅,主要在隆河流。而有统计数据指出,该葡萄品种在1965年一度濒临灭绝,种植积仅限于8公顷(年产量1900升),只有在隆河北部小村庄孔德里欧(Condrieu)才能找到,萧条的惨状令酒者忍不住为其悲鸣。

维欧涅在过去半世纪中的衰落,与葡萄品种自身的特性脱不了关系,当然,也有一部分影响来自国际饮酒者口味的变化。这种葡萄天生颗粒小,有着晚熟、易受霉菌感染、不易结果的特性,另外,它对于采摘时间要求相当高,只允许在彻底成熟后收成,倘若提早收成,酿出的酒常常缺乏气、油质感重。因为上述几点的缘故,即便天气条件理想的好年份里,维欧涅也还是面临低产的困境(同等种植面积下,只能实现霞多丽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产量)。上世纪中叶,不少旧世界产区都饱受根瘤蚜菌的侵袭,而种植维欧涅最为广泛的北隆一带,种植环境又是出了名的恶劣——好一点的葡萄园通常位于河流两岸陡峭的岗岩山坡上,在二战后的经济低迷时期,放弃十分辛苦田间劳作、改投其他行业的酒农相为数不少。

位于食之都里昂四十公里处的孔德里欧是维欧涅的老家,亦可以说是维欧涅作为一种葡萄酒风格的发源地,其法定产区葡萄酒只允许生产单一品种的维欧涅葡萄酒,风格纤细迷人,通常以杏、、干果和忍冬花香气著称,遇到特别的例子时,也可能会有蜜瓜、杨桃、八角的味道。上述酒款通常有着类似霞多丽般的饱满酒体,唯一的缺点是酸度不足,如果收成不理想或酿得不够好的话,通常入口感觉会是松弛、黯淡光的。位于孔德里欧产区内、面积只有3公顷的“飞地”格里叶堡(Chateau Grillet),出产与前者风格近的酒款,但它不单单是一个独立产区,且被公认为整个隆河大区中的翘楚。有不少葡萄酒评论家认为,在1965年之后,维欧涅的复兴有赖于格里叶堡的推动,它们推出的那些量少、质优、价格极其高昂且在市面上难觅芳踪的酒款,让维欧涅以另外一种姿态进入了爱酒者的视野——精致、秘、另类。

如今,悲惨的身世已被抛在霄之外,与生俱来的各种妩媚撩人的特征,如馥郁如花束般的香气、纷繁的有核水果及热带水果风味,也决定了维欧涅无法在冷宫内销声匿迹太久。自80年代末开始,隆河、朗格多克各地都进行了大面积补种,而在世界的多个明星产区,如南非的斯特伦布什、南澳的伊登谷、智利的卡萨布兰卡山谷,甚至美国的华盛顿州,这一迷人的白葡萄品种成为了继霞多丽和长相思之后的新流行。在不少“短视”但却熟知国际市场的酿酒者眼中,拥有异国风、低酸度、无须经橡木桶培养的维欧涅,的确能够弥补霞多丽、长相思留下的空白地带,为酒迷捎去一份略带清新、不加雕琢的性感。

遗憾的是,当选择越来越多,失望也随之而来——因为对于品质抱有期待的我们,最终会发现并非所有酒都值得一喝。近两年,我在不同主题的品酒会中屡屡见到维欧涅的身影:比较多的一种情况是,它被用作西拉或霞多丽的陪衬,以不到二成的比例出现在混酿中,以隆河、朗格多克、巴罗莎等地最为常见;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被单独用来酿造干型或半干型白葡萄酒,高酒精度、高集中度,与国际化风格的霞多丽一样孔武有力。每当喝到后面这一种时,我往往发现自己对于杯中之物的不满,通常并不在于因为它们缺失了某种标志性的风味,而是在于各种富有吸引力的要素被放大之后,以咄咄逼人的方式呈现出来了。最令人恼恨的是门多萨这个自诩于对酿造芳香型白葡萄酒情有独钟的产区,给出的酒款品质最为参差:既有青绿感十足、带着苦味的版本,也有酒精高达15.5度、喝起来明显过熟的版本。喝到这样的酒时,我只能暗自感叹,如果酿造者不懂它的性感,最好还是不要把娇弱难养的品种以随所欲的方式种出来、酿出来。

早两个月,法国知名酒评家Michel Bettane和Thierry Desseauve在上策划的美酒巡展上,有一款来自孔德里欧的维欧涅具备雅致的花香和果香,纤细而不露骨,让我过目难忘。喝完一看酒标是大名鼎鼎的Domaines Paul Jaboulet Aine,心中只能说“原来如此”。而最近喝到的一支十分出色的维欧涅,则是来自南澳伊登谷的Yalumba酒厂的The Virgilius,相对于酒厂的Y系列而言,这是一款进阶版的维欧涅,酿造用的葡萄果实来自酒厂在上世纪80年代使用蒙彼利埃的克隆品种种下的第一批植株。酿酒师是有着“维欧涅女王”之称的Louisa Rose,她一贯以审慎的态度对待自己最心爱的葡萄品种,尽可能延长果实成熟期、只使用原生酵母发酵,减少二氧化硫的使用,以保护其特有的风味。

作为一款来自新世界的维欧涅,The Virgilius跟爱酒者心目中那些打着孔德里欧烙印的经典风格并不尽然相同,最主要的区别是由矿物质带来的,多了一份药、燧石的味道,华丽、感性的特征下,隐藏的是纤瘦的骨架和拘谨的个性有趣的是,在跟氧气发生接触之后,这款酒如同“开花”一样,渐渐变得活跃、顾盼生姿,口感中除了杏、桃之外,还能找到生姜和八角的味道。按照Louisa Rose自己的理解,真正出色的维欧涅其实刚开始都是内敛型的,但它能在一顿饭的时间里拉近与饮者之间的距离,逐渐展现自己的魅力。这种特质,确实是值得人回味再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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