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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昆曲每个细节都不能改

2013-04-18  文/曾俊

近期,白先勇在广州接受了记者的专访。他说,《牡丹亭》的成功缘于两个字:“情”和“美”,演出也已经完成阶段性使命,自己要封箱了,将继续他的写作计划。

同时,他也在培养接班人,为的是抢救昆曲这个600年的古老剧种。对于父亲,他说关系很特殊,既关切又严格。

白先勇:昆曲每个细节都不能改
白先勇

每个人中都有一首情诗
 

记者:《牡丹亭》演了多久了?

白先勇:8年了,抗战也就8年,很不易,《牡丹亭》的阶段性使命已经达到,也要封箱了。那为什么又要演呢?最近,这个戏入选了文化部的精品工程,为了达到条件,今年还要演10场。我们也应该演别的戏了,我推荐大家去看《玉簪记》,它的美学比《牡丹亭》还高,是一种极简主义的、精巧致的情喜剧,很有意思,值得看。

记者:观众是慕你的名而来。

白先勇:他们开始是冲着我的名气来的,但一出戏要连续3个晚上、9个小时坐在里,还要买票,这不是我的名气所能吸引的。《牡丹亭》只有两个字,美和情,观众面对差的戏可能5分钟都坐不下。我觉得,到现在为止,即便脱下我的名头,这些昆曲也会卖得比较好。

记者:听说《牡丹亭》的演出其实不赚钱?

白先勇:怎么可能赚?到处走,这么多演员,各种费用都付不起,因为我们没有一个专门的固定的昆曲戏院,所以不盈利,只能靠政府和机构补助,才能演起来,但这事必须要做。

记者:怎么使得年轻人喜欢昆曲这种古老的戏剧?

白先勇:去年已经了200场,观众中差不多七成是大学生广州演出的时候也是爆满,去美国洲的高校得到热烈欢迎。为什么呢?第一,昆曲的唱念做打、诗、歌、舞、中国戏剧中最高的量。第二,里面爱情的“情”是人生最基本的需要,《牡丹亭》对“情”的探讨是最深入动人和浪漫的。第三,词是美不胜收的。第四,我们的制作是最好的,把传统和现代结合得比较好,灯、演员、舞美都是顶级的,大量年轻演员来担纲,谈9个小时的恋爱,演员不美怎么行?所以,他们已经是年轻人的偶像。最重要的是,理想化的爱情从来是大家所求的,要是天见到的速食爱情,那就没人看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首情诗。

昆曲不能被任意改动
 

记者:一个古老剧种如何创新?

白先勇:戏曲一定要呈现当代21世纪的审美观,如果不符合这个审美观,就引不起共鸣。可关键的是,传统和现代结合时最难的是,很多人新编一台戏,搞成混搭,弄一堆霓虹灯和干,不能这样。600年历史的昆曲有深厚的基,每一个细节都不能乱来。创新不在这里,《牡丹亭》创新最多是在灯光与服装上做变化,核心内容无法被改动。昆曲不能被任意改动,它的精致成熟已经达到一个高度,无法超越。

记者:您觉得如何继承传统文化?

白先勇:文化建设不能急,不像经济建设那样一下投好多钱就能出成果,当务之急是从学校教育开始,我在北大开了昆曲班,为的就是对学生潜移默化。但奇怪的是,我们的学校统统排斥传统文化,以为传统就是落后,其实他们的思想落后,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记者:昆曲上还有其他计划吗?

白先勇:有的,我们刚在《南西厢》和《长生殿》,但不是我制作的,首先是让年轻人传承一些曲目,再不传承就死了。但我已经封箱了,接下里还有好多文债要还,会继续写作,包括我父亲的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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