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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富士康看中国劳动力短缺趋势

2013-03-29  文/

据国外媒体报道,每个工作日结束时,在富士康深圳厂区外面看到的员工。总部位于华盛顿的公平劳工协会(FLA)首席执行官奥雷特·范希尔登(Auret van Heerden)称,很多年轻人(该公司希望雇用的人)都不想在工厂里工作。

从富士康看中国劳动力短缺趋势

在中国中部地区富士康生产iPhone5机工厂的一个街角,工人王珂(音译)称,如果工资不增长一倍,他会辞职。他表示:“我没有很高的期望,我知道我是一个农民工。”22岁的他12月工资扣除房租后还剩下1600元(合258美元)。他趁:“但我想每月净拿3500元。这才是公平的。”

王的态度源自于劳动力市场的紧张,中国年轻劳动力数量5年里减少了3300万,而同期行业新增了3000万个工作岗位。由此带来的工资压力意味着,富士康(苹果最大的供应商)于2010年在玉米和花生地里建设的河南郑州工厂,要支付与深圳工厂一样的底薪。

瑞穗证券亚洲有限公司驻香首席经济学家沈建光(音译)表示:“中国的低成本制造优势将提前结束,我认为五年内就不存在,内地的工资上涨速度比沿海地区快。越来越多的公司正在考虑转到越南、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等国家。”

工资上涨和工厂的搬迁,正在削弱中国三十年来集中生产、廉价劳动力、基础设施和供应链于一地、使其成为世界低端产品供应商的出口模式。瑞士信贷在香港的亚洲(除日本外)经济研究主管陶冬(音译)表示,随着制造成本的上升,价格上涨也将转嫁给全世界。

引发通货

陶冬称:“中国作为全球通缩稳定因素的日子已经结束。当全球需求回升,全球性通胀可能提前到来。这将影响从意大利家庭主妇到美联储货币政策等一切。”

彭博社从美国人口普查局国际人口数据库中获得的数据显示,中国15-39岁人群是工业、建筑和服务行业工人的主要来源,但5年里这部分人口从5.57亿降至去年的5.25亿人。行业就业人数却从1.17亿上升到去年9月的1.47亿。

内陆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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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力紧缺以为内地的工资成本正在快速赶上东南沿海地区。离海约800公里(500英里)的河南,工厂平均工资过去五年里上涨了110%,离长江口1700公里的重庆上涨了84%。同期,上海的工资上涨了78%,广东省深圳市上涨了77%。

彭博社在香港的行业分析师吉腾德拉·瓦拉尔(Jitendra Waral)表示:“自2006年以来内地和沿海地区的工资差距下降了一半多。”预计到2015年年轻工人供给量将减少2000万至5.05亿,到2020年再减少2200万,工资压力将加剧。

日本对外贸易组织2012年4月的报告显示,在湖北省会武汉,日本汽车制造商日产汽车公司和本田汽车公司的工人基本工资每月为333美元(2000元),广州为352美元,深圳为317美元。

“转折点”

据迈阿密咨询公司哈科特(Hackett)集团称,过去8年里美中制造成本之间的差距下降了近一半,今年将降至100:16。这是一个“拐点”,将促使一些企业把工厂迁回美国或更接近消费者的地方。哈克特的客户包括辉瑞、微软波音公司。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称,包括越南、柬埔寨和孟加拉等国家已获益。2011年越南的外国投资额比5年前增长了3倍多,达到74亿美元。柬埔寨同期增长85%至8.92亿美元,孟加拉国增长43%至11亿美元。

香港内衣制造商Top Form去年关闭了其深圳工厂,却在柬埔寨的首都金边扩大生产。该公司董事长冯围姚(音译)在公司2012年度报告中称,我们将“削减我们在中国的昂贵产能”。

河内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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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对外贸易组织的调查称,在广州工人的平均月工资为352美元,而越南河内为111美元,柬埔寨金边为82美元,孟加拉达卡为78美元。其他生产商如保定汽车制造商长城汽车,在投资于自动化生产以减少员工人数。

世界银行在去年与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合作发表的《中国2030》报告中称:“无情的事实是,除非中国在价值链中的地位上升,否则未来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将会下降。”

富士康是首批将工厂搬到内地的中国大出口商之一,而内地是该国农民工的主要来源地。富士康河南工厂占地面积5.5平方公里,其25万工人超过90%来自该省9400万人口。

华盛顿公平劳工协会首席执行官奥雷特·范希尔登称:“我交谈过的每家公司都遇到劳动力市场紧张的问题,富士康选择转到人口大省,并认为有足够的劳动力供给。但他们发现,年轻一代已经不想在工厂劳动。”

组长

24岁的诸葛磊磊2年前签约进入了郑州富士康,当上组长后被送到公司深圳工厂进行4个月的培训。1月他表示:“压力很大,一旦我拿到年终奖,我就辞职。”北京林业大学、中国科学院和斯坦福大学联合对2020个农村家庭调查发现,新工厂吸引了大量农村的年轻人,在5个中部省份里,年龄在20至40岁的90%农村男性和约76%农村女性都在其他地方工作。

加州斯坦福大学农村教育行动项目主管斯科特·洛泽儿(Scott Rozelle)表示:“年轻流动劳动力少了。迁往内地有所帮助,但只有一点帮助。其主要是为了税收优惠和廉价的土地,而不是廉价劳动力。”

搜索奖励

自2008年以来的实地考察中,洛泽儿向约300名学生和实习生承诺,只要找到1个在农村劳动的年龄在20-40岁的人,就奖励100元。他称:“我从来没付一分钱。在四川北部、贵州和甘肃,20至40岁之间的人在农村没有了。我的学生看起来进行了长期艰苦的努力。”

离富士康郑州厂30公里远的Mengzhuang村,有条尘土飞扬的大街,郝勇(音译)蜷缩在他的单间里围着铁炉子取暖,他旁边放着很多枣子盒,他希望路人能来买点。30岁的郝勇称:“所有的年轻人都走了”,他因残疾被富士康拒收。

最近2年富士康将中国员工数提高了近50%至120万人。过去3年该公司遇到了自杀、暴乱和罢工等事件。管理人员还对1天工作12小时的工人提出难以满足的要求。

走开了

劳动保护组织中国劳工观察称,10月份郑州工厂走了4000名工人。熟悉情况的人士称,纠纷发生在工人无法阻止iPhone外壳的调漆。这家位于纽约的劳工组织执行理事李强(微博)(音译)称:“工人们的要求越来越高,他们想花钱,但不想工作很长时间。”

苹果和媒体施加压力后,富士康在2010年将部分中国工人的工资提高了1倍,并雇佣了辅导员。公司赋予员工在工会的更大发言权。郑州宿舍区看起来就像私人住宅开发项目,有商店和卡拉OK房。

该公司发言人刘坤(音译)在郑州接受采访时称:“如果你想长久经营下去,你必须建立一个不仅提供工作而且也提供生活方式的制度。”工厂迁往内地也面临其他挑战。远离分包商和零部件制造商拉长了供应链,并常常提高了运输成本。

税收优惠

牛仔服制造商Yi Ding Hong服装2009年将生产从广州搬到河南滑县,该公司创始人兼董事长康迅达(音译)称,他是受税收优惠和便宜的土地诱惑。但两年后他又搬回了沿海地区。他表示:“这让我们花费了数百万。工资没省什么,但物流却是个噩梦。”

他表示,在沿海地区他能找到30家供应商,但在河南只能找一家。他在接受电话采访时称:“在广州三天内交货就会在三天内交货。但在河南,承诺一周内交货可能要花一个月。”迁往内地的公司经常恶化沿海地区的劳力短缺,因为雇佣的工人很多以前都是农民工。

河南人王萧(音译)曾在杭州一家电子工厂工作过,去年到郑州富士康工厂上班。在扣除吃饭和房租后,她赚的钱与原先的工作一样,约每月1500元。来自登封县的23岁王萧红称:“很高兴离家近点,我可以常回家看看,吃我母亲自制的焖面。”

高盛前大中华区董事长、私募基金Primavera资本创始人弗雷德胡称,除了廉价劳动力外,中国在制造上依然有优势,包括国内经济规模、优越的基础设施、靠近零部件供应商和完备的物流网络。

高盛在12月11日发表的研究报告称,去年4月内地产品出口份额上升到8.7%,而2010年12月为5.5%。去年,中西部地区的出口分别增长22%和38%,而沿海地区只有5%。

缓慢扩张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发表报告称,到2030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可能会放缓至6.2%。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人员米塔利·达斯(Mitali Das)和帕帕·恩迪亚耶(Papa N'Diaye)称,中国廉价劳动力优势可能保持超过五年时间。

他们在1月份公布的报告中称,这个国家有1.5亿失业或未充分就业工人,在2020年-2025年之间不会耗尽。不过他们也称,可能低估了劳动力短缺的前景,因为低于40岁的劳动力数量会比整体劳动力数量下降更快。

斯坦福大学的洛泽儿称,老工人“不想在工厂工作,工厂老板也不愿意雇佣他们”。瑞士信贷的陶估计,当中国中部的农村让位给工厂,到2020年中国将面临近1800万的劳动力缺口。中国社科院的人口和劳动经济研究所主管蔡昉(音译)称,劳动密集型行业的转型只能推迟中国相对优势的下降。

也是NPC代表的蔡昉称:“劳动力过剩正在消失,中西部地区无法容纳更多像富士康这样规模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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